我望了望桌子上高高堆起的奏折，与其从中一一翻找，索性不如一一看完：“北周增兵武关，这无异于向天楚宣战。琬儿，明日众妃入宫，不要简慢了那位静妃娘娘。”

秋冬不宜大动。令媛甚好，莫要挂心。

夜已深了，宫中规矩森严，四下静悄悄的，唯有灯花闪烁飘出的余音。

灯花爆，喜事到。应当是好兆头。

我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我。殿中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就像不怀好意的鬼的眼睛，用嘲弄的神情死死地盯着我。

“已经三更了，娘娘不睡么？明日还要早朝呢。”琬女官依旧忠实地守着。

我苦笑道：“整个天楚都在等哀家的态度……明日哀家要接见诸位大人，请嫔妃们不必来了。”

我微微有些后悔。

万人之上，站在巅峰的感觉一开始的确好，入口甜，回味苦，最无奈的事莫过于此。

后宫是前朝的缩影，前朝如此，后宫还会风平浪静吗？

时间很晚了，晚到了第二天清早。我不得不用厚厚的脂粉来掩盖气色的沉郁，即使我并不喜欢那些东西。

不想那日喜事竟真的到了。

恶人自有恶人磨。也许他们知道我不是个善茬，亦或是兵权在我手我中的缘故，早朝出奇地顺利。我宣布改革科考也没什么人反对。

但我实在不敢相信一切会真的那么顺利。

科举由礼部负责，尚书司马寿先帝治下朝庭里少有的高位贤臣，可见其大智大勇。他的女儿品行端正，为皇后亦不算是抬举。

我与他商讨了一番，言语投机，以此关系又近不少，因为治国平天下的信念而成了同路人。

与朝臣拉好关系固然重要，可毫无保留真心从来都是由同样的心换来的。我们可以同路，但也许永远都成不了朋友。

我批完其余的奏章，这才转头向琬女官问道：“这些宫嫔你瞧着怎么样。”

大选的时候自然要装得贤良淑德，这一落定了尘埃，自然也有人坐不住了。

“奴婢瞧宸妃娘娘倒好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这个答案并不意外，在青冥大陆白灵就很招人喜欢。但我还是要问这么一句。

琬女官知我素来不喜白霜华，话语益发小心：“回太后，皇后娘娘身份尊贵，必要贤淑宽容，这方才是后妃之德，如此虽好，却不免矫饰过重，不如宸妃娘娘纯粹干净。”

“皇帝看宸妃如何？”不愧是完美的化身，走到哪儿都是这样。我只在心底微微冷笑。

她既完美善良，这个劫一渡完，我亦不能再去找她麻烦。毕竟在这场三个人的爱情中也有我自己退出的成分。

谁都喜欢纯粹干净，这没有过错。但我愿意去当那个独挡黑暗的人。

在这之前，就让我再错一回吧……

“皇上他也很喜欢，可却不像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。”琬女官似乎很是感慨，“但那些恩赏已经足够让皇后和宜贵妃侧目了。”

“左右日子还长呢。随她们去吧……”后宫本来就是个劫，暂时不需要我去做什么，“在她们触碰哀家的底线之前。哀家乏了……”

“太后娘娘，白丞相求见。”

“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