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真的无不是的父母吗？

徐夏凤现在都开始对这句话产生动摇了。

“没用，没用啊。”李丽妹捂着脸叹道。“没用，不止是他没用，他那一家都没用。可是夏凤，你说我和你爸该怎么办才好呢？”

徐夏凤静默，父母的眼泪让她心疼，可是现实却也让她无奈。

“养儿防老，妈，你和爸养大了哥哥，又帮他娶了老婆，给他养大了三个孩子，给他盖了两座房子，这些，我们都是知道了，村里的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。如今你和爸老了，到了要他们照顾的年纪了，这个时候哥和嫂子要撂挑子的话，谁都会在他们的背后戳脊梁骨。”

李丽妹擦了一把眼泪，撑着额头不说话。

徐夏凤叹了口气，望着雪白的墙壁，眼前清晰的景象慢慢的变的模糊。

她看不清眼前的墙壁，就好像她看不清那些她以为能够看清的人。

“建良和胜湘整天都在家，怎么没看到他们俩陪陪爸？”

徐夏凤的声音有些空洞，责怪她能否站得住立场？说教似乎又轮不到她。

“别说了。”李丽妹的手从额头落下，从眼角划过的时候带走了眼角的泪水。

“别说陪了，从房门前走过，他们俩连看都不会往里看一眼。”

李丽妹的脸和眼中蒙了一片阴翳，“空头能挣那么多钱，那是靠不住的！靠不住啊！”
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责怪和的悔意。徐夏凤听了，只觉得无比的悲凉。

养儿养女，带孙带崽。究竟是为了个什么呢？

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七，年关已到了眼皮子底下。

冬天里唯一的温暖被冻雨赶走，天色昏暗，风冷雨骤。

今天的徐家是清冷的，往前的两桌牌客都开始忙活自己家过年的事。杀鸡宰鸭，打扫卫生，储备粮食，购买年货，准备瓜果。

曹心贞仿佛没感应到即将过年的热闹气氛。

吃完早饭，她把碗往水池里一丢，就开始楼楼下的晃荡。

李丽妹陪着徐成良在家里烤火，耳朵里却听着曹心贞楼楼下的不断走动。

李丽妹在心里悲叹一声，这年关马就要到了，曹心贞这个当家的，却像是孤魂似的飘飘荡荡。这年还要过吗？

李丽妹擦一阵眼泪，看一眼徐成良，徐成良的眼睛转到他身的时候，李丽妹又不好意思的别开。

徐成良张了张嘴巴，从破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音节。

李丽妹立马就明白了徐成良的意思。

她那张苍老皱纹横生的脸凑到徐成良的面前，扬声问道，“叫夏凤和冬凤回来是吗？”

徐成良点了点头，如蒙了一层白雾的眼睛一如他没摔伤之前那样，冷静。

李丽妹快速的擦干泪水，拿出手机给徐夏凤打电话。

她的电话不需要什么重大的理由，也不需要什么华丽的借口，更不需要什么动人的语言，只需要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