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情况下，张天听得很清楚，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把戏，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。

在金属强化宽剑的硬度后，再次利用骨翼的推进速度劈向远处的厄泥。

“若真再如此！休怪我不客气！”厄泥手中捏起八张黄符，抛向空中。

“道士地符，草木皆兵！”

蓝符落在地面，土里钻出八个脑袋，高矮不一的泥人提着小短剑挡在张天面前，动作整齐划一地想他刺去。

这又是什么玩意！张天借力弹开数米，虽然小家伙看上去威胁性不高，但厄泥实在是诡计多端，他不得不谨慎。

厄泥靠着一棵树坐下，从腰间提出一壶酒，优哉游哉地喝着，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紧抓着他不放，就凭那些雕虫小技，还能拿下他不成？

“等等……他身上的鬼印消失了。”朱玄月的声音不恰适宜地响起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张天艰难地招架着小泥人的进攻，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，更何况是八把刀。

“有点难解释，估计是精神混乱让厄泥陷入了永眠，所以现在你对付的不是鬼，而是一名道士。”朱玄月一知半解地说道。

“那为什么不早说？”张天狼狈地拉开距离，道术千变万化，配合起来也是极为难缠，于是他干脆把手中的宽剑放下。

“兄台，刚刚认错人了，真不好意思……”

道士闻言，拍着大腿站起身，把八个小泥人收了回去，道：“在下正纳闷，平日一不出山门，二又不见世俗人，怎么会惹得一身麻烦。”

张天指着他身后，道：“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
“记得什么？我只记得师傅他老人家说过：百妖朝凤，万鬼齐天，尸物遍地，将星将至，你作为玉龙山道士，帮助将星普度众生，迎接新时代到来……接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还莫名其妙被你攻击，浪费了不少符箓。”

玉龙山？不知道是不是玉都的一座古山，到时候得问问顾千哲。玉都倒是个清净地，这么大的动静，竟然没有一只丧尸出现。

“小道士，怎么称呼？”

“在下与师傅在玉龙山下相遇，便取名为玉龙子。”

“玉龙子？你随我去前面的木房子里看看，毕竟那可是你惹下的祸端。”张天指着不远处的木房，姜红月和顾千哲已经过去了。

玉龙子不明所以，挠了挠头发，道：“我惹下的祸端？难不成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张天摇了摇脑袋，这些事情还是由顾千哲说给他听吧，自己也算半个局外人，不知道经过。

半遮着面庞的少年缓缓推开木门，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无比。

“等等！”张天门外面挤进去，伸手示意顾千哲不要动手。

“我就知道进化者没一个好东西！”顾千哲握着手中的枪轻轻颤抖，手指果断扣下扳机。

哒哒哒……几声枪响过后，屋子重新恢复宁静。

姜红月网状般猩红的眼睛盯着张天，皓齿红唇带着兰香，道：“没事吧？”

还没等张天应答，后面的玉龙子白着脸，道：“什么情况？为什么一个个都想杀我？”

顾千哲闻言更加愤怒，朝着玉龙子大吼：“杀了我那么多同伴，事到如今还装失忆？”

“我想这件事我可以回答。”张天绕开姜红月对着枪口，道：“既然无法挽回损失，那只能接受现实。他体内藏着其他生物，之前所做的一切处于非自主意识下……”

“算了吧……千哲哥哥……他也不是……唔啊……”床上，痛苦微弱的呻吟声传来。

顾千哲无力地垂下手臂，眼中唯一的亮光也黯淡下去，就算如此，他的恨意丝毫不减。

他怎么可能面对将同伴们屠戮殆尽的恶人心平气和地对话？更何况，连最心爱的人也即将离他而去。

张天叹了口气，继续道：“我有办法把她的伤治好，但你们可能要出去待一会。还有，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给这小子，免得让他摆出冤枉的样子。”

顾千哲猛地抬头，道：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张天点点头，翻开圣手之书，掌间释放出纯洁的白芒，覆盖在少女身上。

顾千哲回过神，看着玉龙子欲言又止，从一开始，这个世界就是地狱，在弱肉强食的世界，他没有妥协的余地。

“出去吧，我可以告诉你，你所想知道的。”

阳光终究无法长存，渐渐没入黑暗，余晖此时幻成了暗红，稍微靠近的流云此时也升起通红的火光，大地上升起一股朦胧的淡烟。

暮鸦停在枯枝上，偶尔发出寂寥的鸣叫，顾千哲看着黄昏，希冀的梦……只是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