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淳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:“侄儿拜见丘叔叔”。
丘虔礼颔首回道:“太子不必多礼”。
人君面前,礼不可废。
靖帝负手缓行,目光远眺,轻声问道:“我儿所言之策,你以为如何?”
夏侯淳看了眼丘虔礼,看来在他之前他们便就‘御道’之策有过商讨。
只见丘虔礼稍作沉吟后,缓缓言道:“太子所言中肯,乃持重之言。”
他看了眼靖帝之后,轻声道:“玄宗势大难制,此为共闻。而玄宗之强,不仅在于那十余位道境存在,更在于数百真人境。”
他语气一顿,沉声道:“更为关键的是,早在五十年前那位便被道榜抹除,而今近一甲子过去,不知其修为究竟臻至几何。”
他目光复杂,幽幽一叹:“实在是难以揣度啊”。
靖帝轻嗯一声,也并未对丘虔礼‘长大人志气灭自己威风’不悦,只是淡声道:“你们天穹阁本就因其而设,日后还需要勤勉修持,勿要落下太多。”
丘虔礼肃然恭诺,犹豫片刻后,羞赧地道:“是属下丧胆了”。
靖帝摆手道:“掌教之盛,强过天人,此乃众所周知,别说你们,便是其余三大座主都不敢言胜,无须堕志。”
丘虔礼神色一缓,当即称是。
靖帝目光飘远,轻声道:“至于分化之策,虽然妥当,但却非数十年无法建功。朕,等不及啊!”
夏侯淳心中一个咯噔,下意识地道:“爹,你可不要做傻事啊。”
靖帝转过身凝视着夏侯淳,轻声道:“你记住,朝政多出内阁,若事有不谐,可问昌台;若江湖多变,穹阁可倚。”
夏侯淳当即瞪大了眼,“爹你.......。”
靖帝拍了拍夏侯淳言的肩膀,笑道:“靖国没了我,还是靖国;可没了你,便断了传承。”
夏侯淳只觉山崩地裂,完了,老子最大的靠山要没了。
他脸上变幻不定,苦涩地道:“爹,靖国没了你,会出大乱子的。”
靖帝目光幽幽,看着夏侯淳意味深长地道:“朕把镇魔狱和天穹阁都交给你,若你仍然无法掌控全局,那便说明你没有资格当这个靖帝。”
司马元脑中轰然一声,看着靖帝久久未语。
老头,你这么说话,真的好么?
夏侯淳心乱如麻,这个老皇帝莫非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,否则这会儿怎么这么硬气?
观其姿态,俨然是要上天都峰硬刚啊。
莫非小爷看错人了?
他下意识便要再劝,不料靖帝摆了摆手:“不必劝了,朕意已决!”
夏侯淳无语,他其实是想说,能不能把军队也留给我。
靖帝瞥了他一眼,淡声道:“放心,该留给你的,都会留给你的。”
道完之后,便朝着丘虔礼挥了挥手。
丘虔礼躬身一拜。
看着靖帝的背影,夏侯淳心中暗叹,知道这位确实存了死志,他张了张嘴,朝着丘虔礼微微拱手后,便快步跟上。
丘虔礼目光深沉,悄然暗叹,不言不语。
翌日,靖帝终于应邀而去,秘密前往天都峰。
自始自终都未曾留下‘遗诏’、‘密旨’。
辰日,太子夏侯淳临朝摄国!
廷议时,百官奏请萧妃垂帘听政。
太子缄默良久后,方允之。
自此,二圣临朝之后,再现牝鸡司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