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来,她想得最多的是他,除了想起他憨厚的笑,还有一点,便是他转世以后能过的好好的,娶一个贤惠的妻子,欢度一生,若有缘再次相见,他也只知道她是一个肥肥胖胖的傻子,也不会在意其他,不会因为那一晚她被那个人玷污了而自责。
而她阿梨,不,应该是她这么个傻胖子,便可以以疯傻的理由在他住的屋子外边继续守着他了,反正,别人也辩不清她是男是女呀!
这……
没错吧……
可他偏偏傻得为了她不入轮回,还每次中元鬼域大门打开之时来陪她,看着她受苦,看着她窘迫的不行,她知道,那个傻子会心疼的呀。
可她又不知道,那个傻子来陪她了……
“阿梨……”
孟邻伶起身,拥住不断抽搐哭泣的阿梨。
“罢了罢了,你去陪他吧!”郦御卿轻飘飘说道。
这话怎的有些欠揍呢,不就是让阿梨去死吗?
孟邻伶猛地看向他:“郦御卿!”
“怎的,哈哈哈,本仙说的不对吗?她去了也好,其实鬼域风景也是不错的,满地红花,高楼城阙,凡间有的,鬼域一点不少,再者,他们不会再有烦恼了,不会生老病死,成亲了,在鬼域做一对**妻,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……
“这说的,仙人你去过?”
郦御卿笑容渐渐收敛,良久,他道:“去过……”
尽管郦御卿与孟邻伶所想不一,孟邻伶只当他这是在回怼自己了,扭过头,不再理他,“阿梨你别听这个仙人说的话,好好活下去,不留遗憾地活一回,待百年岁终之时,你们一同转世,弥补曾经才是!”
这一世的他们,对对方的自责太多了……
…………
那一晚,待孟邻伶回了屋之后,她饮上了一生中第二杯酒,如此香醇,却入口酸涩。
第二日,当孟邻伶推开阿梨房门时,她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了那两坛酒以及桌上一行字。
字只八字:留酒谢卿,望卿惜君。
孟邻伶不解其意,随意看了一眼,知道此刻已经看不到阿梨了,可她还是看了眼窗外,窗外阳光明媚,街市繁华,无任何纷争,楼下听闻艺妓小曲,再传酒客高声赋诗……
艺妓曲——
枝上白花娥鬓云,倾城颜。
台上印雪女沾波,婀娜舞。
她若飞雪啊……
是花仙女啊……
子归来兮,子归来兮,子愿归来兮——
……
掌柜的说,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离都的长辈为了纪念曾经的梨花作的歌曲——《是梨曲》,因那时女子颇爱佩戴梨花,他们便将梨花比作女子了。
因雪沾枝头酷似花开满树,所以阿梨也颇爱下雪,别说离都百姓百年不见梨花,她亦是如此。
客栈望台之上,孟邻伶瘫爬在桌上,静静听着楼下艺妓之曲,快半月了,没有人知道那个傻胖女去了哪里,不过她离开了也好,离都的百姓都不喜欢她,余光中出现一身影,孟邻伶轻声道:“仙人,陪我饮上一杯。”
郦御卿无奈,坐到对面,将盏杯移到她跟前。
孟邻伶拿起盏杯,一口喝去,又皱眉,看向郦御卿:“这不是酒,是茶。”
郦御卿笑了笑,嗯了一声:“饮酒伤身,品茶多好!”
沉默一阵,孟邻伶还是将茶给饮尽了,放下盏杯,她撑着脑袋又看向远方。
“或许,她到了一个满是梨花的地方安度余生呢?”
孟邻伶杏眼眨了眨,片刻,噗呲一笑,“也是哦,哈哈哈……”
见着她笑,郦御卿也展露了笑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