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是人像……你想看的话……也不是不可以，但看过以后的代价，你确定你承受得起？”

柏聿笑容越发潋滟，缓缓看向简再再。

简再再不由自主和他对视，那深邃的眼眸，如同大海的深蓝，蒙上了浣纱，她竟是无法看透。

莫名的，她体察到了危险。

咕噜嘟，不安的吞了吞口水，她后退了一步，“啊……这么严重啊，那、那我不看了……”

话才说完，巨大的困倦感袭来。

好困啊……好想睡……

来不及有任何反应，她身体一软。

柏聿慢条斯理接住她下坠的身子，眼中一道暗光闪过，如同闪电般犀利，凌厉而尖锐。

“太晚了……呆子。”

及近呢喃的轻叹后，他面色复杂揭开了那副未完成的画作。

如简再再所想，这是他画的第二幅人像画。

而画中的主角，不是别人，正是简再再本人。

更确切的说，是人鱼的简再再。

画并未完成，只是初具雏形，唯一上色的地方，只有她的脸。

湛蓝而清澈的眼眸含笑，水遮雾绕透着无限媚意，如浩瀚的星空般吸引着人去探索。

饱满润泽的唇瓣如红玫瑰一般的娇艳欲滴，无时无刻诱惑着人去采撷。

艳丽惑人的五官，分明是无邪的纯净，却又散发着魔魅一般的勾魂魅力，如同能使人沉沦的妖冶罂粟。

可惜……她注定等不到画作完成……

修长的指腹，缓缓覆在简再再的小脸，轻轻摩挲，柏聿眼中呈现出的，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复杂。

“少主……”

眉头紧蹙，路旭岩就要开口提醒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声音微哑，柏聿深呼吸一口气，闭眼后遂睁开，不再犹豫，抱起因为药物陷入昏睡的简再再进了主卧。

那五芒星，能照出妖族的本体。

动作轻柔将人放到床上，柏聿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简再再。

黑暗中，五芒星开始闪烁，光芒大盛。

很快，简再再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
一层淡淡的蹼膜快速将其包裹，细密柔软的鳞片生出，快速代替她被西裤遮住的双腿，漂亮而硕大的珍珠白鱼尾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
这一幕，无比震撼。

路旭岩成熟稳重的面容刹间变了调，那一瞬不瞬看着人鱼的眼睛里，溢满了惊艳和诧异。

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么。

好……好漂亮……

怪不得少主舍不得动他。

饶是他，都有了几分恻隐之心……

柏聿的眼神不受控制变的幽暗起来。

看似平静，下面却是掩着惊涛骇浪。

今晚过后，简再再将不再存在，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。

他再也无法听到他用甜甜的嗓音叫他哥哥。

他再也无法看到他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模样。

他再也无法感受到她微凉的体温，滑腻的肌肤。

……

心脏很痛。

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，心脏无坚不摧，他的死亡，无法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影响。

明明早已做好了心里建设，不痛，不悲，只要继续坚持自己的初衷就好。

可朝夕相处的日子，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。

眼前这人，早已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他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