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出了枯荷园，静静立在崖石上，苏茉挥手撤去阵法，周围飘浮着灰暗的雾气，一股阴森杀意瞬间袭上心头，比起往日龙骁身上的煞气，更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暴戾之意。

就在崖石尽头，草灰之外，徘徊着十来个影子。

有些身材矮小，枯瘦如柴，形同饿死鬼，似乎无法直立，细长的手臂垂在地上，尖尖的爪子在碎石中扒拉翻找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亦有两三只高大粗壮，头生双角，仿若妖魔。

这群鬼怪妖魔立时察觉异样的气息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，似哭似笑。

苏茉的空灵道心中，立刻感应到一种古怪至极的情绪。

她在赤萝村遇到的那群鬼物，意识一片混沌，间中掺杂惨烈的怨念，那是凡人在惨遭横死后，留下的悲哀、无助和恨意。

普宁寺地宫中鬼修召出的，因经过炼化和杀戮，凄厉的怨念更加强烈深重，却又带着深深的惧怕。

但此时她所感受到的，是疯狂嗜杀的兴奋，和无所畏惧的冷漠，这些煞气所化的鬼物魔怪，从未有过善恶悲喜的情绪，天性中只有无尽的杀戮。

她被这样的冷厉杀意感染，心底蓦地一片冰寒，有抑制不住的气机涌上全身，比翼在手中瞬间化为长镰。

口中发出一声清叱，一跃向前冲杀，长镰荡出满含杀气的劲势，将奔来的魔物尽数阻在崖石之外。

龙骁立在她身后，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意，眼中有虑色，她的道心的确太容易受影响，他不知是该忧还是该喜。

她平日的出手飘逸随性，路数不拘一格，却绝对不似现在这样。

她此时的身手和力道，凌厉远胜平时，一招一式果决狠辣，毫不留情，若她有这样的实力，他也不必过于担心她在洛京的安危。

他踏上两步，走出崖石，跟在她身后，他太了解这样的杀意侵蚀心神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，很担忧会有损她的心境。

她的道心为空，也可以说，世间任何一种道心她都有。

她擅感知，亦能轻易模仿他人的招式道法，只看她此时的镰势，与自己的刀法如出一辙，这是她的优势和长处。

但他无法想象，若所有的道心都汇聚在她身上，她会变成怎样的人。

苏茉心中只觉快意淋漓，她知道体内刚才那股抑制不住的气机，就是杀意，而将之宣泄而出，是如此舒畅，如饮烈酒。

高大的魔物在长镰的重击下，如同岩石一样碎裂开来，轰然倒地，她不由得长声而笑，追赶着速度敏捷的矮小鬼怪，脚下魁影步迅疾如风。

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，十几只魔物尽皆被她杀尽，心中却有种意犹未尽的遗憾。她单手提镰，转过身来，朝龙骁扬眉，笑的姿意志满，之前心中的自怨自艾，消散一空。

龙骁静静看着她，小心地张开手，“真厉害，来，给我抱一下。”

她大步走回来，看一眼他胸口，避开些倚进他怀里，一手环住他的腰，另一手扔拎着长镰。

龙骁心头松了一口气，她举止虽与往日有些不同，气息却总算是平和的，还很有些痛快畅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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