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啼?这是……”
太苍出来之后,又经过几番周折,甚至惊动了那位枯荣道主座下的灵木盘桑,长离仙这才弄清楚他们为何会杀那一域生灵。
理由很简单……盘桑前段时间追踪邪神,不料途中为魔道道主袭击,身受重伤命在旦夕。
所以太苍带她去取那一域生机。
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很正常,同为古神彼此之间都会相斗相杀,更何况只是吃一剂药而已。
“可是风药被他们推出去顶了这桩罪,你真觉得没有问题吗?”
“风药?”太苍神君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似乎是他的徒弟之一,“顶什么罪?”
他是真的从未在意过那个人族弟子,对凌云剑受审和越狱之事一概不知。
或许太苍连整个仙界都不放在眼里,又怎么会留心居住在其中的一个小小剑仙呢。
这就是神,人的悲欢挣扎跟祂们全然无关。
长离仙说:“别的我不管,但现在我要救风药,你去不去?”
太苍仍是去了。
参啼还替她召集了一群修枯荣道的帮手,大张旗鼓地准备去向天庭讨个说法。
干不过老的就干小的,哪有师债徒偿这种道理。
小罗域之事纵然有错也错在太苍,神灵不须遵从天庭的管束,有怨怼来打就行了,扛着正义的大旗把愤恨发泄在别人身上有什么意思。
古神的思维向来简单粗暴,祂们一直维持着大荒的传统,遵从实力至上强者为尊,打打杀杀都是家常便饭。
自天地初分至今已有四次大劫,多少种族泯灭于尘烟。勉强能与神祗比肩的唯独龙凤麒麟三者,就算是妖族也沦于下乘,才兴盛不久的人族又算得了什么?凭什么遵循他们的规矩?
仙者多为人修,力量衰微想法倒多。虽然天道予他们一席之地,但漫天的诸神却瞧不上这些东西。
蝼蚁就是蝼蚁。
枕云台处,长离仙努力朝人群里张望搜寻,“凌云剑呢?凌云剑在哪里?”
怎么只有一群要抓他的人傻愣愣地聚在这里,被抓的那个呢?
是又逃走了吗……
有仙家说凌云剑在穷途末路之时自己畏罪从天上跳了下去。
跳了下去……
天界与红尘隔有罡风阻断与雷霆壁障,那里比之天劫更狠。神身强悍倒是不惧这个,但仙人若是敢往下跳就会在这风雷狂絮之中修为散尽,褪去仙身道骨沦为凡夫。
离地这么高的距离,凡夫俗子如何活命?
明明已经很快了,可他们还是来晚一步……
后来仙京的城阙之中长满了各色花木,原本的雕梁画柱被清萋的绿草覆盖,繁茂又荒芜。
白玉京,一夕倾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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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恍惚惚地回到仙邸之后,长离仙把自己关了很长一段时间,任外面腥风血雨,谁来都不见。
没有修炼,就只是发呆而已。
突然之间知道的事情太多,脑子有点炸。
风药莫名其妙顶锅的缘由解释起来也很简单……仙界发生了一域生灵被屠那么大的事,天庭当然得给所有仙家一个交代,若此等恶孽都不追究,那天条律令不都全成了笑话。
戒律的威信一旦破灭,就成为满是漏洞的渔网,再也没了镇压人心贪欲的能力。
而太苍是为救受魔道所伤的盘桑才取一域生灵之命供她修养。若真要追究起他来,怕是将与整个有生境甚至枯荣道开战。
纵然枯荣道衰败,那也不是天庭能够撼动的存在。
天庭必须另找一个人去顶下所有错误以显令法森严。
道理长离仙都懂,可她就是接受不了。
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去成为所谓大义的牺牲品?难道正义不就是为了守护无辜者而存在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