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的人了,一夜没睡。嘴上说着还能坚持,身体倒床就着。鼾声如雷。
柳哲眼角微润。
大宋的百姓就是这么质朴、憨厚、勤劳,靠自己的双手、自己的劳动创造生活。哪怕有一口米糠,都不会想着去造反。
大宋啊,你有最可爱的百姓,最善良的百姓,为什么放任他们被辽人践踏、被西夏掠夺、被金人奴役!
现在,我,柳哲,来了。
就要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努力,去改变,哪怕耗尽一生只微微撬动滚滚的历史车轮也好啊!
大宋啊!你让人又爱又恨呐!
离开张老四这个张家湾的大管家,其他人真有些支应不开。柳哲还得亲自安排。
人才,人才,找不到就自己培养。再硬的关系也硬不过血肉相连。就在张家湾的佃户里挑,挑十几岁的少年人,花大力气培养,柳哲也认了。
“请问柳哲柳公子在吗?宋九如期前来拜会。”宋九站在张家湾栅栏的外面,脖子伸得跟只长颈鹿一样地往里看。
柳哲被逗乐了。
昨晚散会时说改日拜访,竟然今天一大早就来了。
这就是宋九的改日?!
柳哲不好藏着,迈步给宋九开门。
宋九还是那般神采飞扬的青年俊彦。背上背个简易包裹,独身一人,脚上的布靴沾满露水混合的泥土。
这货起的够早。
无利不起早。宋九要干什么?
柳哲满头满脸的问号:“宋公子这是欲意何为啊?”
“拜师。”宋九一脸诚挚,说得斩钉截铁。
柳哲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。拜师?拜谁?拜我?老子不过是个秀才,仅仅会作几句酸诗,还是偷师名人名家的。
侃大山可以,真要上科举考试,立马抓瞎。再看宋九,仪表堂堂,温文尔雅,不是纨绔子弟,就是学富五车。起码比柳哲高几层楼。
“宋公子不是.......开玩笑吧?来张家湾拜师?说不定你比我都大。”柳哲说得很认真,真没啥可教的。
宋九拱手施礼:“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。孔子尚且不耻下问,何况宋九乎!在下虚岁十六,不知柳先生贵庚?”
尼玛。这小子营养也忒丰富了,十六岁吃得跟自己二十岁一般无二,孔武有力,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的典型。
十六岁的毛孩子啊!柳哲还停留在现代社会的年龄观,上高一高二的屁孩。瞎起哄。
但在宋代,十六岁已经足够娶亲,有娃都算正常。
柳哲不肯吐口,跟我一样帅,比我小,还比我有学问。让你在我眼前晃,老子还有排面吗?
“宋九观柳先生高才,不仅可以金榜高中,东华唱名,更能入中枢、为宰执,救万民于水火、解众生于倒悬。
先生胸怀大志、腹有良谋。宋九诚心求教,愿得先生之万一,幸盛至哉!”宋九慷慨激昂,神情肃穆,心意决绝。
柳哲被宋九忽悠地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“宋公子过誉,柳哲不过一乡野村夫,有些许歪才,实不当宋公子如此高看。”柳哲嘴角漾起阵阵戏谑,自己说的都是实话。实打实的话。
但当柳哲抬起头,看见自信、潇洒的宋九眼眸中绽放出的坚毅、热切的期盼和期待,柳哲收起了嘲笑,正色道:“你确定?我可什么都不会哦!”
宋九眼睛灼亮,双手抱拳,语音微微颤抖着又无比坚定着:“唔,学生宋九拜见老师。”
注定要一生意气相投、互相欣赏,又纠葛不清、恩怨交织的两人正式地确定了师徒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