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均近来很不安,旁敲侧击试探着家里的老嬷嬷们,尤其是齐妈妈,被他问的一头雾水。最后终于放了心,自己与父亲六分相似,与姐姐更是有七分,若自己不是父母亲子,那姐姐也不是,这样想来总算好受一些。
一般藩王年底回京,过了上元便要离京就番,但恰逢皇后薨逝,就又留了月余。其他藩王陆续都走了,皇帝却总以各种原因将晋王留在了京中。晋王也是不明所以。冬生却很开心,一有闲暇就想方设法去看灵蕴。灵蕴总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,可回头却没有人。青媛去年嫁人了,是她父母给定下的,嫁给老家村子里一个老实诚恳的木匠。灵蕴身边亲近之人只剩阿桂了。其实阿桂早已察觉有人在跟踪小姐,发现是卫冬生之后又大打出手。三年时间,冬生从十八岁的少年长成了二十一岁伟岸的青年,又在边关历练三年,阿桂早已不是他的对手。但他也没用全力,制住她后便离开了。阿桂跟冬生打了三架之后终于忍不住告诉了灵蕴。她起初很是惊喜,却想到自己沈夫人的身份以及三年前的风波,与他见面实在不合适,就正告阿桂,让她转告冬生莫要再来。
冬生岂是那么听话的人,还是隔三岔五来一趟,后来阿桂也懒得理他了,只要他不去打扰道小姐,便随他吧。
一晃大半年过去了,秋闱如期而至。谢尚书作为此次主考官是皇帝半年前就定下的。灵均因为丁母忧,今年仍不能参考,看着父亲忙来忙去,同窗好友摩拳擦掌,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。
然而就在殿试之后,满朝都在恭贺这位名叫牛立伟的新科状元之时,刑部和大理寺却同时接到诉状,一个名叫房清卓的落榜考生状告主考官谢静芝收受贿赂,徇私舞弊,新科状元牛立伟贿赂考官。
不足五日,在房清卓提供的线索帮助下,在谢家库房搜到赃物,又有家仆为证,牛立伟也供认不讳,三司会审,人证物证俱全,谢静芝百口莫辩。
灵蕴姐弟都坚信父亲是被人冤枉的,他为人正直清廉,且性子和善,朝堂之上也并无政敌,私怨更是没有,会是谁呢。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沈巍虽是大理寺卿,但事关其岳父,为了避嫌,他并未参与此案,但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细节消息的。灵蕴亲自下厨煮了一碗参汤送到沈巍的书渊阁。
“夫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这些年来我这书渊阁寥寥无几,更何况还有参汤。只是仲秋时节正是燥热,哪能再吃这等大补的东西。”
灵蕴俏脸一红,本来就是为父亲之事而来,自己不善厨艺,以前母亲身体不好,看过几回齐妈妈煮参汤,就学着煮一下借花献佛,结果还被嫌弃了。“我,那你要喝什么,冰糖雪梨汤吗?清热去燥。你告诉我实情,我立时给你去煮!”
“唉,府里有的是厨娘,我不缺你那碗汤。岳父之事我也爱莫能助,夫人就不要白忙活了。”
“我与灵均去求见陛下,他不肯见我,姨父也寥寥安慰我们几句就将我们打发了,你也不相信父亲吗?”灵蕴着急。
“我自然相信岳父的人品,只是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。你不觉得奇怪吗?这个局虽然很简单,但操作起来却很难,不是一般人可以做下的。我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不一般的人么,能有谁……最不一般的那个人……她突然想起姑母的那封密信,“阿渊吾儿”四个大字出现在脑海。她回了谢家,将怀疑同灵均说了,灵均也想到父亲之前奇奇怪怪的言论,兄妹俩得到一个大胆的推测:今上的身份怕是有问题,而这个秘密被父亲知道了。
在众人对他姐弟避之不及之时,只有楚国公主动了手段,终于让他们见到了狱中的父亲。二人询问父亲他们的猜测有几分正确,不料父亲勃然大怒:“我一人死不足惜,你们莫要再议论此事,将这件事忘掉!”看来猜测八九不离十。两人绝望了,如是皇帝亲自设局,那谢家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。谢静芝只是有些不明白,若怕自己泄密,秘密将自己杀了就是,何必如此折腾布下这个局,平白污人清白,读书人最重名节,这比杀了他都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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