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醇提了一口气,看起来更害怕了。
“不是不是,我说错了,就是一咬牙就过去了。唉,你想想,要是你没病为什么给你打针,他怎么不给我打针呢?”
安醇悲伤地抹了眼睛,还不忘迅速地抓住重点:“他为什么不给你打针?哥哥,你也不打针吗?只有我自己打针?”
夏燃眼珠一转,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,果然安醇下一句就说:“你也要打针。”
飞来横祸啊!
夏燃撸起了袖子:“我打什么针?我健康着呢!”她敲敲自己铜胸铁骨,还觉得不够,便一指安醇:“我单手就能把你举起来你信不信?”
安醇自然是不信。他想了想,发觉要是设想一下夏燃陪着自己打针的场景,好像也不怎么可怕了,便对哥哥说:“夏燃也要打针。”
夏燃对安德比了个尔康手,用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起誓:“我非常健康,不用体检。”
安德挑了挑眉:“常规体检而已,健康的人也可以做,要不你陪他一次?省得你无聊。”
夏燃:“我不无聊,我替你们跑腿行吧。”
安德:“你不会也害怕打针吧?”说完他玩味一笑,盯着前方的路不说话了。
安醇充满期待地看着夏燃,眼巴巴地等着她被屈打成招。
他有些小兴奋小激动地想:夏燃也害怕打针,看来我没有那么差劲。
夏燃一见安醇那张小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是偏不让他得逞,就当舍命陪君子了!
她朝他脑门上一盖,把人推远了,然后把头一甩,大义凛然地说:“打就打,谁怕谁!一会儿谁哭了,我就笑话谁。”她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样子对着安醇说,“追在他屁股后面笑他。”
安醇惊恐地捂住了屁股,心虚地摇摇头。
拜安醇所赐,夏燃混了一次高规格的体检。
她以前入职的时候也做过体检,但是类目明显不如今天这次的多。她不敢抱怨,也不敢问,生怕安醇起疑心,所以泰然自若地随着护士指挥,领着安醇在一个又一个科室里进进出出。
安德跟在他们后面,说不激动是假的。
本来他只安排了一次常规体检,但一见安醇的情况这么好,就不由得起了贪心,把以前想检查但是人不清醒没法做的项目全都过了一遍。
幸好安醇只是盯着夏燃的身影,见她去做就跟着做,还学着夏燃的样子,老老实实地汇报自己的身体感觉,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。
安德发自肺腑地感激夏燃,甚至想把给她准备好的过年礼金再翻一倍。
对此毫无所知的夏燃目不转睛地盯着安醇,尝试着将他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,因为马上就要开始抽血了。
而且要抽好几管。
安醇怯怯地望着她,心里很明白待会要发生什么,所以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,胳膊不受控制地打着颤,护士半天都没敢落针也不敢碰他,因为刚刚他们敬爱的杨主任还提醒过她抽血的时候小心点,这个病人有点特殊,可能会做些不同寻常的举动,让她做好准备
可是她鬼知道要准备什么?
夏燃也很紧张,她就怕一会儿安醇受疼了会突然尖叫打滚,要是把针管撅歪了,那场面就不好看了。
安醇嘴动了动,似乎想要说什么。可是他一想到在车上那个可笑的赌注,就忍了回去,把嘴唇都快咬破了。
夏燃心一横,忽然抓住了安醇的手指。
她的手十分温暖,稍显粗粝,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。
安醇刚刚紧张地手心出汗,被她这一握,先是有些茫然,然后便感到一股热量从夏燃的手上传了过来。
夏燃可能是觉得他的手有些湿滑,便往上移了移,大拇指按在他的掌心,还调皮地搔了搔。
安醇露出一个想笑但心里好苦笑不出来的怪异笑容,夏燃噗嗤一乐,将他的手握得更紧,看着他的脸,目光说的上温柔地说:“我以前有个小弟,叫小刀,跟你同岁。”
安醇愣住了,他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夏燃要给他讲故事了,马上腿也不颤了,胳膊也不抖了,困扰他二十年的逢打针就癫痫的病症竟然痊愈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:“嗯?”
夏燃一见他上钩,就朝他挤了挤眼睛,继续说:“他被人从胳膊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,一声疼都没叫过。但是他去医院缝针,医生拿出注射器要给他打麻药,他一看到针管,吓得就尿裤子了。”
“不是我夸张,他是真尿裤子了,医生都被他逗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