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……谢谢你了啊。”得知自己不占理之后段以的气焰下去不少，连声音都低了几分。

越池熟练地把碗碟放进消毒柜里，方才昙花一现的调笑语气早已消失不见，“谢就免了，而且我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你的忙，所以以后别再跟着我了，这样对你、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约莫是越池那时候的语气实在是过于真挚了，自打那个早上之后段以愣是忍着一个星期都没找越池说话，倒把催促他做任务的四八给急得要命却也无可奈何。

正值课间休息，这个年纪的孩子每天都花不完的精力打打闹闹，段以却病恹恹地趴在桌上补觉。他这几天被小白给折腾得有些厉害，每天上课都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跟昨晚上做贼去了似的。

小白是段以给家里那只鬼起的小名儿，段以着实觉得自己有点冤。

据小白所说它出来吓人其实只是因为太过无聊想有人陪它玩儿而已，以前的原主胆子小得不行他还得控制尺度，免得把人给吓死了那可就没得玩了。

毕竟，这个世界上能看到他们存在的人已经没几个了。

“祁仟！”

原本伏在桌上已经睡过去的段以忽然猛地坐了起来，要不是身边的同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，他只怕直接就要仰面摔在地上。

额上的汗早已打湿了鬓角的发，段以僵着身体好半天没动，手里一片濡湿的汗意，依旧清晰画面和梦里出现过的声音让他半步都动弹不得。就在刚刚他睡着的短短几分钟内，他梦到了祁仟。

寒风猎猎的大厦楼顶，满脸颓色的祁仟站在天台的边缘。

那应该是深夜时分，天台旁边巨大的LED灯牌将祁仟的脸照得惨白。段以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，最后从高楼纵身越下，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遑论是伸手拉他一把。

不远处的简雨自然也瞧见了刚才那一幕，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，缓步走上前来，“段以你……没事儿吧？”自打开学以来，她就老觉得段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，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。

好半天，僵硬的四肢终于得到缓解，段以不由捏紧了拳头。

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，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，却敏锐察觉到后方有一道视线投来，等他转过去却又没发现什么不妥。

段以两手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，有些牵强地笑了笑看向简雨，“放心我没事，就是这几天失眠来着，我出去洗把脸。”

步行穿过长廊，那种强烈的不安感终于逐渐消散了一些。只是刚刚梦里面的那些画面却还是让段以心有余悸，他现在迫切想要赶紧完成任务，再见到祁仟。

他害怕，他所梦到的那一幕会成为现实，或者——已经成为了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