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五石散服用后会让人上瘾，荒废诸事，它盛行之最时，曾使得大虞的江湖和军中都松懈了武备，连一个见山境都难出。”】

【“一座从大虞立国起就没被破过的雄关，在那时丢了，连带着北方七州也被人所占，历经数代，直至最后王传哀横空出世，才尽数收复。”】

【“在那时不难见到，一个丈夫为了一包五石散，卖儿鬻女，压妻抵田；也不难见到一個威武的将军，卸下盔甲刀剑，享受着五石散带来的燥热，于隆东裸坦食冰。”】

【“在王传哀收复了最后三州之后，朝廷又换了七任宰相，才终于发布了禁用五石散的条令，卖者杀头，食者打为奴隶。”】

【“我们现在见到的五石散是少了，但其实这东西屡禁不绝，很多世家子弟，包括一些花街上的游女，还是在偷食五石散。”】

【你问道：“难不成这冥法宫在偷贩五石散？醉梦使就是撒布五石散的人？”】

【“不，冥法宫与五石散无关。”齐合物摇头，“但如果我要说，他们做的事比五石散影响更大呢？”】

【“使民不劳，使女不嫁，使儒不兴，使官无威，使心向恶。”】

【“冥法宫卖的，是梦。”】

【“梦怎么卖？”你和尘梦教合作了不少的时间，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卖什么梦】

【“具体怎么卖我也不清楚，那一段事情似乎是禁忌。”齐合物在接触到这件事之前，他也一直只是把冥法宫当做一个江湖门派】

【“种田之民，买温饱奢侈之梦。”】

【“未嫁之女，买玉郎才子之梦。”】

【“孤苦飘零，买三妻四妾之梦。”】

【“受屈小吏，买反压上官之梦。”】

【“怨愤难申，买侠武乱禁之梦。”】

【“冥法宫卖的梦，不会被忘记，它会被每个人记下来，就和真实发生过的一样，存在于每个人的脑海中。”】

【“儒、道、农、法、墨……百家诸子，皆劝人修持，是教化之法。教化、教化，教而不化是常态，从来没有哪一家，能说自己的法一定能教哪个人。”】

【“但是冥法宫可以，它可以给一个善人输入一场像南圣那样屠戮一城的梦，醒来之后，这个人就会变得嗜杀。”】

【“它可以给一个未嫁之女，来一场玉郎才子的梦，她们醒来后根本就看不上街上的凡夫俗子，也许从此一生不嫁。”】

【“冥法宫培养出来的醉梦使不多，仅在三州之地贩梦，但就在这三州，他们的影响力没有一个门派可以与他们比拟，等同甚至超越了最顶尖的那批世家。”】

【“朝廷不管？”长生教都有靖难司管，冥法宫又怎么可能无法无天，你不理解】

【“曹青盘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，那个时候的冥法宫，正是鼎盛时期，若不是他们后来内部出了什么问题，二十年前那位天下第十可灭不了他们。”】

【“而且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冥法宫的梦和五石散是一个性质的东西，它……会让人上瘾，断梦之后六亲不认。冥法宫自己说的是，醉梦使不出三州之地，但其实九重殿上都有人在他们那里买梦，说不得买的还是体验龙椅之梦。”】

【“五石散是在王传哀夺回最后三州之后，又换了七任宰相，才得到解决的事情，冥法宫贩梦才多少年，九重殿上有人帮它说话，那就是一件糊涂事。”】

【“朝廷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”】

【梦……有这么大的力量？那尘梦教怎么混的这么惨？他们不会卖梦，只会自己做梦？】

【正当你陷入沉思之时，一道人影从风雪中钻出，疯狂打着哆嗦，那人原本就很青的脸变得更青了，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摔的】

【“呦，这不南圣吗，看来已经把仙人干掉了？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