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学徒好奇问道:“成哥,你咋知道?”
徐成轻蔑道:
“你看那几个饿死鬼投胎的模样,不是坊市召来的散修还能是哪的?石头,这个月制符你要更用心些,还完不成任务的话,万一被赶出秦家成了散修,那可就倒霉了。”
王石脖子一缩,一脸愁苦:“成哥说的是。”
隔壁桌,林大虎闻言翻了个白眼,用极低的声音道:“看把他能的。”
林大虎也是农户之子出身,刚来秦家时受过徐成的欺负,两人一直不怎么对付。
陈言只是笑了笑:“他说的倒也不算错。”
秦家驻地离虞山坊市不远,他们也曾去过几次。
那里生活有成千上万的散修、野修,很大一部分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其中有门路或者修仙技艺的还好,可以给宗门种田、挖矿,去坊市里摆摊,受雇做活,勉强糊口度日;
修为低微、没有门路的,就像是尘埃里的烂泥,有了上顿没下顿,往往会干起坑蒙拐骗、杀人越货的勾当,然后没多久便阴沟里翻船,成为路边的一具尸体。
相比这些散修,陈言等人的日子甚至称得上不错,哪怕杂役学徒都吃住不愁,每天晚上那一顿甚至还有一碗下等灵米供应。
这也是符堂明明任务繁重苛刻,却依旧没有哪个学徒想要离开秦家的缘故。
“言哥,有时候我倒觉得散修更自由些。”
林大虎叹了口气:
“我从小以为,修仙者都是仙人,飞天遁地、餐霞食气、超然物外。哪能想到所谓修仙竟然是这么一回事,唉......”
陈言却是看的很通透:
“所谓修仙者,不过就是拥有长久寿命和强大力量的人而已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到了哪里都一样,这里起码安全性有保障。”
林大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:
“也是,在这里起码吃穿不愁,还不用与人斗法厮杀,安全性有保障。我听说坊市外围的散修聚集区,几乎每天都要死人......
只可惜咱们修为太低,还学不到中品乃至上品法符的制作之法,不然像那几个正式符师一样,光凭一手制符手艺哪里都能吃得香。”
陈言摇摇头:“在秦家要学中上等的制符技艺,可是要签订最低十五年的卖身契的。”
学徒们绘制的下品法符,大多都是些功能性低级法符,需求量大,但是价格也低。
但是到了中品乃至上品法符,则价值大增,一张就价值数个灵钱。
不过这等符箓绘制难度更大,没有炼气中期以上修为,还有常年制符经验,根本画不出来。
最关键的是,这等制符技艺掌握在秦家手中,他们这些外姓人想学除了修为经验足够,还得再卖十五年的身,不可能白嫖。
而这时,隔壁桌的学徒徐成似是听到林大虎的话,斜眼看来,讥笑道:
“林大虎,就你的水平也想学中品、上品法符的制法?别说你修为还不到炼气中期,就算到了,那也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学会的。”
林大虎听出对方话里的轻视,恼怒看去:“你说什么?”
徐成嗤笑着还要再说,陈言目光平淡的看过去:
“别吵了,都在一个屋檐下讨生活,别让其他的杂役笑话。”
陈言为人处世练达,而且还是中品灵根,传言一直说对方有可能会被秦家招婿,徐成嘴巴动了动,还是卖了个面子,扭过头去不再言语。
饭也已经吃的差不多,陈言起身:“走吧,别去晚了。”
林大虎不忿的抹抹嘴,跟在后面,跟着陈言一同前往符堂。
符堂分为内外两个区域,分别是学徒们画符的低级符房,和正式符师们的制符之所。
来到符房小院,直到所有学徒到齐后许久,余管事才带着两个仆从姗姗来迟,开始分发制符材料。
所谓材料,便是一叠叠符纸,以及一罐罐灵墨。
低级符纸的材料一般是灵竹皮制成,陈言依照惯例领取了十来张符纸和一小罐灵墨之后,便来到属于自己的小隔间,取出符笔开始画符。
低阶法符种类足有数十种,他擅长的是避箭符、洁净符这两种,都算是比较常用的低级法符。
秦家配备的符笔早已损坏,现在所用的这支符笔还是他两年前跟随余管事前往虞山坊市,花费八个灵钱买来的低级符笔。
只见他将符纸摊开,调和灵墨,先是平心静气,排除所有杂念之后,才于手中凝聚灵力,缓缓下笔。
灵力从手掌透过笔尖,均匀而又平顺的输送着,这些年成千上万次的画符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,十分流畅的在符纸上留下道道纹路。
没多久的功夫,纹路勾连,即将完成,陈言勾画出最后一笔。
然而。
呼!
一笔即将画完时,符纸猛然变得焦黄,然后腾起火光,自燃起来。
居然失败了?
陈言眉头微蹩,第一时间伸手将燃烧起来的符纸扔到地上踩灭,心里有些奇怪。
毕竟熟能生巧,现在他绘制避箭符和洁净符稳稳有着七成以上的成功率,方才的绘制过程没有出现丝毫差错,应当可以成功才对。
不过制符失败也算是常见的情况,他调整心情,平复灵力,又开始第二次尝试。
然而。
呼!
这一次,又是画到最后一笔时,符纸突然自燃,再度失败。
不对。
陈言愣了一下,目光投向罐中的灵墨:
“这墨,有问题!”
“好一个余扒皮,这么快就开始给我穿小鞋了......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