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轻芜从接见何虚的殿中离开,便板着脸,一刻不停地赶往另一处宫殿。
接近宫殿时,赵轻芜对押送何虚的刀疤脸道:“门口警卫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!”
刀疤脸一拱手,带着他的手下矗立在殿前。
而赵轻芜,则领着她剩下的两位女侍走入殿中。
这殿与何虚之前的宫殿不同,何虚那处,设有屏风茶桌,明显是待客所用。而这里则只有王座,威严肃穆,是属于赵王的听谏之所。
赵轻芜虽是快步到此殿,但入殿后,却一改急促脚步,转变为缓缓行进。
她身姿本就高挑,此时横眉冷目,加之赵王的衣袍和发饰,显得霸气十足。
在赵轻芜到殿之前,殿中便有三人并立,他们三人见赵轻芜入殿,便齐齐跪拜,行臣子之礼。
“臣吕胜(钱金、娄昊轩),拜见我王。”
赵轻芜一改接见何虚时急切的模样,对三人的问候熟视无睹,不急不缓地往殿中的王位走去。
吕胜三人虽是壮汉,此时却也跪得战战兢兢,冷汗满背。
赵国虎狼之名远扬九州,赵王虽是女子,却更有甚之。
三人都曾听过军中传闻。说有人做事不利,欺负王上是女子新君,不思悔过便也罢了,偏偏又觊觎王上美貌,盯着王上一时看失了神。结果,那人当即被王上取了双眼五肢,丢入乱葬岗中,第二日连骨头都找不到。
还有人说,王上为了让那人活得长些,丢之前特地喂了大补之物,可以续他性命,不死不困,直到天亮……
太恐怖了……
赵轻芜提起宽大裙摆,施然坐在王座之上。她的长腿并拢斜放,臀腰胸脯在此时呈现出一个极其漂亮的葫芦形状。
“事办妥了?”
赵轻芜的声音虽不压抑,但却让底下跪着的三人心中一紧。
为首的吕胜硬着头皮回应道:“回王上,您让我们去抓的……”
赵轻芜眉头轻皱,丹唇微启,道:“是‘请’。”
“是、是。是‘请’,您让我们去齐国请的阵法师……”
“如何?”
“都死了……”
沉默。
大殿中死一般的沉默。
“说说。”赵轻芜的语气没什么变化。
吕胜咬牙道:“我们也不知为何,那三位齐国阵法师,本来还活蹦乱跳的。就是快到锦绣城时,他们就莫名其妙得一睡不醒。我等反复检查才发现,他们是中毒了。”
赵轻芜没有说话,另一名同样跪地的钱金补充道:“回王上,臣等是从齐国阵法院附近亲自请他们来赵国的。请人时,也特别检查过他们身上,并没发现可以自尽的毒囊。但他们就是突然中毒了。”
“真的都死了?”赵轻芜的语气中,终于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都死了。我等刚入皇城时,便请御医看过,中毒极深,绝无活路。”
赵轻芜身子一轻,靠在王座的扶手上。
她伸出嫩如水葱的玉手,揉着焦躁不安的太阳穴。
赵国从齐国“请”阵法师的事情,是她一手操办的。因为涉及赵国抗齐的大事,她丝毫不敢大意。每路人马,每个计划,都是精心设计,反复推敲……
结果,提前被齐国发现的,中途被齐国截回的,半路被莫名毒死的……
最后平安到赵国的,竟然只有何虚一人!
仅有一人便也罢了,偏偏又是块硬骨头。那个何虚像是吃了秤砣,铁了心,说什么也不肯为赵国做事。
简直是榆木脑袋!
吕胜三人悄悄抬头,又赶紧低下,他们看了眼沉默的赵王,谁也不敢出声。
君心如渊,赵国这位女君主,出了名的喜怒不行于色,别说是他们这些武夫,就是朝堂上能察言观色的老臣,也没人能猜透赵王内心的想法。
大殿中落针可闻,赵王不开口,吕胜三人根本不敢乱动。
就在这时节,吕胜突然发现他的同僚娄昊轩,不时偷偷抬眼去看王座上的那位。
吕胜见此,惊出一身冷汗,偷偷用手肘撞了一下娄昊轩,同时用眼神警告他。
你疯了?还敢看?不知道那位军中前辈是怎么死的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