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先前倒是看走眼了”，石钟看着眼前的稚童，语气当中毫不掩饰赞赏之意，“你比中天更要聪慧伶俐。”

“我虽是坐镇于典庙当中，却也需要时常修行，研习经卷，不可能时时顾及你。”

闻言，石翎神色不由一垮。

石钟再度开口道：“不过我这的确有方法可以助你摆脱这壁画当中所蕴含的戾气。”

“还请曾祖教我”，石翎肃穆而。

“你看这些木板上的划痕”，石钟指着石翎脚下，原本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此刻却是爬满裂隙。

“你可知晓，为何剑道修士通常具有远超同境界修士无法比拟的战力，甚至越阶而战，搬血战洞天，洞天战化灵，越到后期越发不可思议，看似皆是跨越了一个境界，其中差距却是天差地别。”

“若是掌握一门强横宝术，或是有特殊体质，天资卓绝，搬血战洞天并不困难……然而当踏足列阵、尊者，乃至更高境界之时，近乎人人天资皆是非凡，或有强弱之分，却不再有云泥之别，而剑道修士却是依旧能够越阶而战，所因为何？”

石翎胸中顿时明悟，的确，自己先前认为十凶能够比肩仙王，石昊逆伐准仙帝皆是因为他们天赋才情绝世，却是忽略了他们的敌人，那群能够踏入不朽王境，准帝境界的家伙或许有受到黑暗力量影响的因素，但倘若成就仙王那般容易，荒又为何花费了万年的时日？由此可见，异域那群仙王的天赋亦是不容小觑的。

“他们靠的是什么呢？”石翎沉咛不语，道道剑气泛起，在指尖会聚凝成黑白莲花。

“剑，乃是器物，能够容纳万事万物，天地、阴阳、五属，一切有形之物，无形之物皆可融于其间，你既然想到将阴阳融入其中，为何不能将气也融入其间，修士将正气凝于剑身，邪魔凝凶煞之气，佛家以普世之气成剑，既然都是气，戾气也是气，为何不能融入剑道当中？”

石钟的话语萦绕于石翎的耳际，振聋发聩，好似破开壁垒，让石翎窥探到了剑道别样的可能。但是，很快，强烈的困惑却是涌上石翎的心头。

“曾祖，这阴阳道属有符文映显，自然可以融入到剑道当中，而这戾气乃是心气，又如何凝聚成为符文，既然无法凝聚符文，又该如何将它融入剑道当中？”石翎问道。

“然而知易行难，我并未踏入剑道，自然也难以给出具体的示范。”

原来是搁这给我画饼呢？石翎不由有些恼火，与其让我有所希冀然后再幻象破灭，不如在开始便不要给我希望来的好。

“当然，适才的话语也并非我随口而言，乃是有真凭实据的”，石钟咳嗽一声，随即招来一篇竹简，竹简焦黑，甚至缺失近半，然而其间所蕴含的剑意却是依旧充沛。

竹简悬空，蝇头小字映显，状若蜉蝣，根本无法看懂那文字所代表的含义，但是石翎却是能够从中感受到那抹欢呼雀跃，并且伴随着些许遗憾的情绪。

当真有人将这情绪融入剑法，并将其刻录下来，石翎心中惊讶，瞪圆了眼睛望着那些颇为怪异的文字，竟是没有任何一个文字是他所认识的。

石翎带着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旁的老叟，却是见其双手摊开，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。

“这篇经文很奇特，即便是我也不认识，从某种角度来说，他最为奇特的地方便在于此，即便你完全不认识其上的任何文字，依旧能够读懂其中所蕴含着的奥义……并且，不同的人所领悟的真意还有所不同。”

石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，随即便是说道：“所以，我也帮不了你多少，能不能领悟经文当中的真意，能不能领悟那幅壁画，全都得要靠你自己了。”

石钟说完，便是在石翎呆愣的目光当中消失在了典庙的深处。

而那篇焦黑竹简垂落下来，石翎赶忙将其接住。

“呼，这不靠谱的老家伙”，石翎暗暗吐槽一句，随即便是平复心绪，目光落在经卷之上。

文字蕴含神奇的魔力，能够勾起石翎的情绪变化，虽然很多时候，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满篇的文字，嘴角却是不由自主地上扬，恍若待在黑暗狭小房间里的痴汉，总是对着墙壁的孔洞，露出莫名傻笑模样。

但是，相较于金翅大鹏冲霄图中所蕴含的戾气，它的影响却是极度轻微的。他观看金翅大鹏冲霄图时，神智近乎是被拉扯着进入画卷当中，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幻象成那头迎接天地雷霆的鹏鸟；而观看那篇焦黑经卷之时，他虽也是陷入幻境当中，却是并未陷入太多，倘若周围有一丝响动都能让其摆脱那篇文字所带来的影响。

“这篇经文当真能够让我摆脱”，石翎不住地思索道。

……

“钟老头，你为何不传授给他真正的观想方法”，有老者望着那披着青云道袍的老者，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疑惑。

“你既然已经出关，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若照看一二，直接教授其金鹏法亦可，为何偏要为难他，让他去读那篇经文？”

“那篇经文当中蕴含着剑道真意，若是真能领悟，对他日后修行剑道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，我让他仔细研读有什么错吗？”石钟颇为不满地说道。

那老者咧笑，“那篇经文若是真得那般容易领悟，恐怕某人也不会霸占着十几年不放了吧。”

“既然你自己都无法勘破其中所蕴含的真意，又怎能要求不满韶年的小家伙能够领悟呢？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，当初你这老东西不是觉得石翎打不过你家那位重瞳者嘛，结果呢？他现在恐怕还在床上躺着吧”，石钟讥讽道。

“再说了，就算没办法领悟经文中蕴含的真意，不断观摩其中的文字，亦是能够锻炼神魂，磨砺意志。”

“此话当真”，许久未曾出声的尊者开口道，他虽然实力强大无法借此磨砺意志，但是他的后辈尚且年幼，最是需要这等宝物，自然心生交换之意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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